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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风中奇缘》:一堂关于爱的艺术课

2014-11-10 10:20 字体:

电视剧《风中奇缘》正在湖南卫视热播,一部爱情传奇剧,由胡歌、刘诗诗、彭于晏主演。这部电视剧改编自桐华的小说《大漠谣》,因去除了小说中与汉史有关的背景,反而因祸得福,使其传奇色彩更为纯正。剧中有战血染黄沙的杀戮、有马鸣风萧萧的戈壁、有刀光剑影的权争与宫斗,但这不过是一些富有寓意的背景,只有纯粹而无畏的爱情,才是此剧真正的主角。这正是传奇剧的魅力所在,因为摆脱了现实或历史的重负,它就像展开一张内在情感与体验的地图,成为一种更具普遍意味的影像表达。当你沉浸剧中,会随着那梦幻与天籁交织的心灵之乐翩然起舞,分不清自己是在古代、在今天,还是在梦中。

拥有一个浪漫的爱情传奇,是所有人的梦。在《风中奇缘》中,野性、聪慧而美艳的狼女莘月,成为这一传奇的源头。她在荒漠的狼群中长大,崇尚自由,却善解人意,或许因为她迥异于常人的出身,使她显出一种特有的精神自足。无论是她在落玉坊的歌舞生涯、心思缜密的宫廷谋划,还是她对九爷的追求、与卫无忌战场上的出生入死,都让我们看到一种全新的女性意识。莘月的精神世界,就像她喜爱的鸳鸯藤一样,柔美而坚韧,任何灾难和挫折,都不会影响到她。在她的世界中,没有怨恨、焦虑、失败,只有自由、宽容和对爱的渴望。她自信地面对风雨和阳光,不会主动屈从那个男性世界的法则,因为她有能力创造出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。对男性来说,她就像一种彼岸的美,那里有她的尊严、爱和奉献。她就是真实的她,本质的她,不仅会给爱带来美与自由,也让男性进入一个更广阔的精神世界。

胡歌饰演的九爷与彭于晏扮演的卫无忌,则像一个英雄的两面。一个温和隐忍、坚定智慧,却有着脆弱的“阿喀琉斯之踵”;一个勇猛无畏、桀骜自信,但像一个大男孩般纯真痴情。一个富有仁爱,关注个体生命;一个激昂果敢,为民族精神所鼓舞。但最终,两人都殊途同归,选择了退隐。这部电视剧有着传奇的经典框架,都是以英雄受到召唤、历险、成长、归返作为故事的基本框架,但不同的是,英难的历险不仅仅是个人的历险,也包含了三位主人公的爱情历险。九爷在宫廷与商场中,虽运筹帷幄、决胜千里,却常透出心事重重、孤单寂寥的气息。胡歌把这一角色演绎地极为到位,一举手一投足间,让人们都能感到这位谦谦君子内心的重负,沉稳中淡淡的忧郁。他身有残疾,担心自己无法让莘月幸福,所以对真爱总是抗拒躲避。对九爷来说,他真正的历险都是发生在内心中的。最终为所爱之人的幸福,主动退却成为他另一种对爱的担当。

卫无忌则不同,虽在战场上奔放豪迈,有气吞山河之势,属一代战神,但对待自己的爱人,却异常地温柔多情,像一个守护神。对卫无忌来说,战场上的横刀立马,都不算真正的冒险,他面临真正残酷的战场,是宫廷的权力阴谋与争斗。这位骁勇的战将,最终与相爱的人远离都城,隐逸于大漠之中,获得了属于自己生命与心灵的自由。这一切,都是爱情滋养和孕育的力量。在所有的传奇中,女性通常都是为力量和智慧建造居所的人,英雄会去不断地去追寻、争战、成长,而女性则成为涵容这一切的力量。如同《易经》谈到乾阳时,说“天行健”“自强不息”,而论及坤阴时,说的是“厚德载物”。这也是一切传奇与神话的精神密码。

《风中奇缘》能获得不俗的收视率,与它的传奇架构有关,虽然这不完全是导演的本意。但在历史剧、年代和生活剧泛滥的今天,传奇和神话确实已成为中国当下最匮缺的影像类型。在西方后现代语境中,一直把传奇和神话视为最流行的大众文化样式,所以我们看到《魔戒》《阿凡达》《变形金刚》《冰与火》等各类神话、传奇影视作品的火爆。传奇或神话,可以让人们不再拘泥于对历史或现实的种种固化观念,提供给观众一个超越现实世界的视角。正因为传奇的事实是虚假的,观众不会拘泥于事实本身,而会去更多地关注这些传奇背后的理念和思想,这种言此意彼的方式,在今天恰被视为一种有机的观察世界的方式。传奇剧不仅能呈现思想的多元涵义,也会使作品的张力更大。本雅明认为,一切和历史与现实相关的悲伤或美好的事物,都可以从一副肺结核面容或一个美少女笑容中表现出来,指称的就是这种传奇所带来的寓意。从传奇中,我们或许能更清晰地辨认出什么才是历史与世界的真谛。所以传奇剧,看起来说的只是一些有传奇色彩的浪漫故事,把结论埋藏得极深,但它交给人们却是一种发现自己、发现心灵的力量。因为任何结论一旦说出,就可能变为成规陋见,所以智者常常会用传奇或神话,把自己要表达的东西隐藏起来,让听者不再用教条的眼光看待世界,以培养人们对大自然的敬畏和人间的善行。

作为爱情传奇剧,《风中奇缘》像是给我们上了一堂爱的艺术课。虽然人人都在呼唤、渴望爱,但在现实中,却常常把金钱、权力言名声看得比爱更重要。人们会耗费大量精力去学习那些技能,却没人真正愿望去学习爱的能力、感受爱的真义。从九爷的选择,我们可以看到,爱不仅仅是长相厮守和占有,它也可能是一种牺牲和给予,是一种意志的行动,是用自己的生命完成对另一个生命的承诺。从卫无忌和莘月的成长,我们也能感受到,爱是对生命的唤醒与发现,它不仅唤醒和发现了对方,也同时唤醒和发现了那个真实的自我。当卫无忌付出所有的爱时,他恰恰成了最富有的人,这说明爱的行动超越了语言和思想,它需要你全身心的跃入。只有这样,爱才会把相遇变成节日,把平凡的生活变成生命的艺术。对所有人都是这样,爱既是我们生活的根基,也是我们生活的顶点。

《风中奇缘》中有战争、权谋与死亡,但我们感受到的却是爱与生命,它们才是支撑人们活着的力量。命运中有再多的黑暗与迷宫,也无法遮蔽爱带来的诗意与魔力。因为爱是奇迹,是恩宠,是人的全部内在渴望,它不仅是对生命永恒的祝福,也同样会引导我们每个人去追寻更高贵、自由而良善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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